“算是吧。”
“畢竟我也不認為我在魔宮内部有多大的權柄。”
孟擒仙和聶殇提起林白被第一神子架空的事情,林白并沒有否認。
畢竟在此之前,林白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在魔宮内部争權奪利,甚至于連“帝子”的權力,都不曾運用過幾次。
既然毫無權力可言,那林白也不認為是第一神子架空了他,隻能說是林白自主放棄了這些權力。
林白、孟擒仙、聶殇三人坐在酒館内推杯換盞,三人都默契得沒有立刻談論九幽魔宮和翻天宗拜天宗等宗門的事情。
先說了各自的難處。
翻天宗和拜天宗的情況,林白大概是摸清楚了。
現在他們處于兩難境地,想打又怕打不赢,不打又不能如此輕易罷休。
畢竟如今他們宗門内部武者的氣氛都已經調動起來了,如果連一戰都沒有打過,就此罷兵言和,那麼宗門内部的武者必然有着強烈的反對情緒。
如果非要開戰,以翻天宗和拜天宗目前的情況來說,很難将九幽魔宮徹底打敗。
除非就是翻天宗和拜天宗能将青蓮宗拉下水,讓他們去偷襲純陽宗和鳳凰谷的後方,将純陽宗和鳳凰谷在邊疆上的軍隊撤回去,給翻天宗和拜天宗創造出與九幽魔宮正面決戰的機會。
一番閑聊暢飲之後,林白終于将話題拉回主題内,說道:
“孟兄,聶兄,二位今日前來,該不會就是為了找我喝一杯酒吧?”
“有什麼話就說吧,不然你們宗門的長老和魔宮長老們,都以為我們出了什麼事情呢。”
聽見林白的聲音後,孟擒仙和聶殇對視了一眼,二人都是輕歎一聲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們是來講和的?”
“還是來宣戰的?”
瞧見二人沒有回答,林白便主動說道:
“現在的局勢很明朗了,九幽魔宮更名慶典在即,一旦更名成功,那麼從此以後魔界東域就将再也沒有‘七夜神宗疆域’,隻有‘九幽魔宮疆域’。”
“疆域内所有頂尖宗門和家族,以及中小型家族和宗門,都必須要向魔宮宣布臣服。”
“如果有人不臣服,那就等于公然與九幽魔宮宣戰,九幽魔宮可以名正言順師出有名對付這些反叛的宗門和家族。”
“也就是說……”
林白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盯着孟擒仙和聶殇說道:
“如果翻天宗和拜天宗要動手,在更名慶典開始之前,就是你們最好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
“畢竟目前七夜神宗疆域,還是屬于‘無主之地’,人人都可以前來争奪一番。”
“可一旦更名成功之後,翻天宗和拜天宗再出手,那就等于是在公然反叛。”
“九幽魔宮可以号召整個疆域内外所有家族和宗門,共同讨伐翻天宗和拜天宗。”
“當然了。”
“你們也可以賭一把,認為九幽魔宮号召能力不夠,沒有宗門和家族會響應。”
“但是憑借九幽魔宮本身的勢力,也應該足夠對付翻天宗和拜天宗了。”
孟擒仙和聶殇聽見林白的分析後,都是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
同時聶殇也低聲說道:“一旦九幽魔宮更名成功,号召疆域内的家族和宗門對付我們,不見得沒有人不會響應。”
“畢竟‘一鲸落萬物生’的道理,我們都懂。”
“有九幽魔宮牽頭對付翻天宗和拜天宗,必然有許多中小型家族争先恐後前來分一杯羹。”
林白攤了攤手,對孟擒仙和聶殇問道:
“所以,現在孟兄和聶兄是什麼想法?”
孟擒仙猛灌了一口酒,倒吸了一口氣,有些埋怨對着林白說道:
“嘶!!”
“林兄,你好像一點都沒有勸降的意思啊?”
“難道你也想看見九幽魔宮和翻天宗、拜天宗打起來?”
林白苦笑着搖頭道:
“我想要勸降,但是我也知道,你們和我說話都不算數。”
“難道我叫你們投降,你們二人就能投降嗎?”
“反之。”
“你們投降了,魔宮就真願意接受你們的投降嗎?”
“我們說了都不算。”
孟擒仙深吸口氣,又灌了兩口酒,對着林白和聶殇說道:
“林兄,既然如此,我就實話實說了。”
“我從本心來說,是希望打一場的,畢竟這對于翻天宗而言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機會。”
“如果錯失這次機會,恐怕未來萬年、甚至于是幾萬年歲月,翻天宗都将會墨守成規。”
“永遠不可能在九幽魔宮的統治翻身了。”
林白一邊喝着酒,一邊輕輕點頭道:
“我同意。”
“如果我是翻天宗的長老,我也會認為這是最好的機會!”
孟擒仙剛剛說完,聶殇便皺起眉頭,面色沉凝的說道:
“我不同意打。”
“以目前翻天宗和拜天宗的局勢來看,一旦打起來,九幽魔宮、鳳凰谷、純陽宗、翻天宗、拜天宗、五大勢力必然會打得兩敗俱傷!”
聶殇很認真地對林白說道:
“林兄,你可不要将我們當成了鳳凰谷和純陽宗那般好對付。”
“翻天宗和拜天宗的底蘊,絕對比鳳凰谷和純陽宗更多。”
林白聞言也笑着點頭答應下來,對聶殇說道:
“我同意。”
“翻天宗和拜天宗在七夜神宗疆域安養生息幾萬年歲月,期間并沒有經曆過多少的大戰和外部勢力的影響。”
“你們的底蘊充沛至極,并且宗門也處于鼎盛狀态之中,若是打起來,就算魔宮最後能夠獲勝,但必然也是一場慘勝!”
聶殇微微點頭,對林白說道:
“所以我們五大勢力打起來之後,兩敗俱傷之時,很有可能會讓其他人撿到便宜。”
“比如說除魔聯盟,比如說青蓮宗!”
聶殇說到這裡的時候,冷哼了兩聲,說道:
“我們派人與青蓮宗交涉過了,這青蓮宗以阻擊楚國軍隊為由,說是宗門内消耗嚴重,無心幹預七夜神宗疆域的内部戰争。”
“但你我都清楚,在楚國援軍進入七夜神宗疆域之時,青蓮宗雖然出兵鎮壓過,但并沒有傷到他們的筋骨。”
“他們目前還在保存着足夠多的實力,正在等待七夜神宗大變。”
“另外便是除魔聯盟!”
“呵呵。”
提起除魔聯盟的時候,聶殇冷冷的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我們也與除魔聯盟聯系過,他們答應協助我們對付九幽魔宮。”
“但是……這群武者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口口聲聲答應協助我們,但卻從未派兵出戰!”
“他們估計也是打算等我們和九幽魔宮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跳出來瓜分一份利益。”
“還有一方勢力,或許林兄都不知道!”
聶殇話鋒一轉,有種要考考林白的樣子,看着林白問道。
林白想了想之後,對聶殇回答道:
“來自于齊天宗疆域的難民。”
“對嗎?”
聶殇深吸口氣,緩緩點頭說道:
“七夜神宗疆域陷入‘無主之地’,齊天宗疆域不少逃亡而來的難民,在無人管教之時,進入了七夜神宗疆域之内。”
“這群人已經集結在了一起,逐漸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勢力。”
“林兄,你知道現在在七夜神宗疆域有多少從齊天宗過來的難民嗎?”
林白對此還真不知道,便好奇看向聶殇問道:
“多少?”
聶殇簡單明了的回答道:
“所有武者加在一起的數量,約莫是在十幾億生靈之多。”
“其中不乏大量高階武者。”
“林兄應該知道,當這些中小型家族和宗門各自為戰的時候,他們不足為懼。”
“可一旦這些中小型家族和宗門團結在一起,那事情就麻煩了,他們能瞬間湊出幾十位高階武者的水準。”
“一旦我們五方勢力兩敗俱傷,這群來自于齊天宗的難民,必将也會跳出來分一杯羹!”
聶殇分析到這裡之時,深吸口氣說道:
“也就是說,目前青蓮宗、除魔聯盟、齊天宗難民,都在等着七夜神宗疆域内部再次激烈内鬥,那到時候他們就有利可圖了。”
林白連連點頭,舉起酒杯與聶殇對碰了一下,說道:
“我同意聶兄的觀點。”
說完後,林白又與孟擒仙對碰了一下:
“孟兄,我也同意你的觀點。”
孟擒仙将這杯酒喝下去,沒好氣說道:
“林兄,我怎麼感覺你在攪混水呀?”
“你既同意我的開戰觀點,你也同意聶兄的停戰觀點,你到底支持誰?”
林白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随意的回答道:
“不管我同意你們誰的觀點,亦或者是反對你們誰的觀點,都不重要。”
“而我隻能告訴你們魔宮的态度是什麼。”
聶殇和孟擒仙突然認真了起來,盯着林白,他們很希望聽見現在魔宮的态度。
林白繼續說道:“魔宮的态度就是……你要戰,那我們就戰。”
“你若不戰,那現在就罷手。”
“至于等魔宮度過這段時間的危難後,幾十年或幾百年後,等到魔界東域安定下來之時,魔宮會不會秋後算賬,那我就不知道了。”
“畢竟剛才聶兄也說過了,論底蘊和實力,鳳凰谷和純陽宗都比不上翻天宗和拜天宗。”
“九幽魔宮會不會讓如此強大的兩個鄰居安然存活,這也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
“比如有一句話說得很好‘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翻天宗和拜天宗門下精銳弟子七八百萬,兵強馬壯,底蘊充沛,如此強大的實力必然會讓九幽魔宮有所顧慮。”
聶殇聽到這裡之後,猶豫了一下,對林白問道:
“如果幾百年後,魔界東域局勢穩定下來,那時候還是林兄執掌魔宮,那林兄會對翻天宗和拜天宗用兵嗎?”
林白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笑着對聶殇說道:
“如果聶兄是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樣的承諾,那我可能要讓聶兄失望了。”
“我已經被我的‘承諾’搞的焦頭爛額了。”
聶殇輕笑着說道:
“那就說明林兄的确是一個看重承諾的人,才會如此煩心。”
“如果對于那些滿嘴信口雌黃的武者而言,‘一個承諾’就等于是他們放個屁。”
林白搖了搖頭,認真想了一會兒說道:
“我沒辦法給出聶兄準确的答複,但我能提醒聶兄一句。”
“如果我執掌魔宮,不會發動消滅翻天宗和拜天宗的戰争,但前提是……翻天宗和拜天宗必須要撤除至少一半的門下弟子。”
“亦或者是三千年之内,不得再對外公開招收門徒。”
林白這句話就等于是在“削藩”了。
包括九幽魔宮打敗純陽宗之時,也有類似的條件,純陽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不得再招收門徒。
也就是說純陽宗目前所擁有的門徒數量,就是他們未來很多年的門徒數量,不得再找新弟子。
一個宗門最重要的兩件東西,一件便是頂尖的強者,他們是宗門的頂梁柱,決定着宗門在武道世界内的地位。
另外一件就是新鮮“皿液”的門徒,他們代表着未來宗門的潛力和大量的中層人員。
一旦失去招收新門徒的機會,等過了幾百年幾千年,必然有武者殒落,或是因為在野外争鬥隕落,或是因為壽元耗盡隕落,反正他們宗門内的門徒會一日日的減少。
這就是“削藩”。
誠如林白所言,翻天宗和拜天宗如此強大,九幽魔宮必然不會原因留着翻天宗和拜天宗,給自己造成不穩定的威脅。
最可怕的敵人,并不是那些已經造反的敵人。
最可怕的敵人,是那種他隻要想造反,随時都能造反的敵人。
翻天宗和拜天宗,顯然就是屬于第二種,隻要他們願意造反,立刻就能反!
所以要削弱翻天宗和拜天宗的實力,那就是九幽魔宮必須要想辦法做的一件事情。
聶殇愁眉苦臉深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酒杯苦笑起來:
“我曾經認為當‘聖子’是一件極其榮耀,而且是極其有面子的一件事情。”
“走到什麼地方,人家都将我當做座上賓,人人都對我尊敬有加。”
“啧……,怎麼現在看起來,這個‘聖子’的位置就像個燙手山芋一樣?”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甯願不當聖子,就做個普普通通的核心弟子,修煉累了,就整日遊山玩水去了。”
林白聽見這話,也贊同的笑了一聲。
“我同意。”孟擒仙喝得有點醉醺醺的樣子,拍着聶殇的劍柄說道。
“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絕對不會再去争這個聖子之位!”
孟擒仙對聶殇和林白說道:“聶兄,林兄,你們可能不知道,當年我在翻天宗内為了争奪這個聖子之位,可是打得頭破皿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