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北道,洪勝區,純淨派分部駐地,
車輛在樞柱之前停穩後,專先生和面具先生下了車。
他們站在樞柱門前的廣場上,環顧四周,見周圍的建築物全都是按照最标準的純淨派風格建造的。
專先生看着眼前的景物,一時有些怅然,
他還記得十幾年前的純淨派分部也在中心城内有一片駐地,那時候是租用了一個格鬥場館,雖然面積也算寬,但畢竟是借來的地方。
之所以如此,也是因為當時純淨派與其他兩派處于競争之中,而市政議會對于其他兩派的支持更大,所以許多事情都隻能權宜行事了。
而後來發生了那件事後,濟北道的純淨派近乎覆滅,剩下的人也就退到了邊緣城市去了。
沒想到十幾年過後,純淨派再次在這裡站穩了腳跟,并且還壓過了其餘兩派,建立起了完整的分部。
常棟将兩人請到了樞柱上端的大廳裡,高燕君則給兩人倒上茶,他說:「兩位,陳處長早上有一點點事,囑咐我招呼好兩位,他一會兒就到。」
專先生謝了一聲,他站起身,來到了窗邊看着外面。
面具先生說:「以前沒機會來看,現在想想,濟北道分部的同袍們從無到有把分部建立起來,
還真不簡單,也挺不容易的。」
專先生這時說:「一切都是全新的。」
「可不嗎,等于一切推倒重來了。」
專先生緩緩說:「對,推倒重來了。」
面具先生忽然察覺到,他話裡似乎有别的意思。
這時他看到一架飛艇正從對面過來,他精神一振,說:「來了!」
飛艇在泊錨塔上停穩之後,陳傳從裡面出來,随後沿着樞柱和泊錨塔之間的鋼索橋,來到了專先生兩人此刻所在的大廳之内。
他看着專先生,問好說:「專先生。」又對面具先生說:「湯先生,闊别一年,兩位前輩可還好嗎?」
「好好,我們兩個都好着呢。」
面具先生情緒亢奮的說:「我說,陳參員你可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我和老專看到你的消息,
還以為有人故意消遣我們,沒想到原來是真的。
我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恨不得老專扇我幾下耳光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老專當初做你的引導人,哦不,我們能做你的引導人,那可真是撞上大運了。」
陳傳搖頭說:「兩位前輩言重了,沒有兩位,我也不見得是今天的我。」
這話不算誇大,無論天地烘爐秘法,還是兩大式,還有後來取來的各種資源,都是兩人給他從派裡争取來的。
可以說是這些秘傳和資源才成就了今天的他,沒有這些,那許多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專先生說:「我們隻是一個橋梁而已,以你的本事,換一個人來,該給你的也一樣是會給你的。」
面具先生說:「哎,你們兩人就别客套了,老專,咱們先說正事吧?」
專先生點了點頭。
三人一起到了座位上坐下來,專先生說:「是這樣,陳參員,總部得知了你做的事情,派内的高層希望你能去一趟總部。」
陳傳對此早已有所預料了,他在聯邦的這件事,純淨派總部肯定需要從這裡确認和了解一些東西的。
說起來他這個分部部長當了這麼久,還沒有正式見過純淨派的高層,也的确是該去一趟了。
他說:「沒有問題,什麼時候?」
專先生沉聲說:「最好能盡快。」
面具先生說:「對,這事陳參員你得聽老專的,陳參員,天機教的事情我們大概清楚了。
國際調查團已經發來了詳細的報告,你是為了維護世界之環的穩定而去的,就憑這一點,派内上下絕對會支持你,特别是政治資源上,肯定會不遺餘力的向你傾斜。
隻是現在還有許多細節需要你當面陳述,派内意見統一,才能在上層發力。」
陳傳略作思索,「我還有一點事情需要處理下,後天我随兩位回一趟總部。」
「那就後天。」
專先生點頭,又說:「我們有些東西給你,這是派内讓我們轉交的。」他拿過行李箱,從裡面取出了一本舊冊子。
陳傳接了過來,翻開幾頁看了看,一挑眉,這是一門專門針對神之相和對面存在的秘傳。
如果說清淨靈光是專門用來破壞異化組織的,那麼這門秘傳就是用來沖蕩神氣用的,主要是偏向于精神的運作,主要還是在一瞬間的爆發力。
其實在天機教裡也有類似的法門,不過那主要偏向神之相,和他之前練的并不是一個體系的,
哪怕也是人之相的秘傳,練起來花的時間也不少。
而這門秘傳感覺上并不難練,隻要梢加琢磨就能掌握,這正是因為全部來源于一個流派。
清淨靈光和兩大式已經打下了足夠的根基,根本不需要花大力氣再從頭練起。
「還有這個」
專先生拿了一個玉罐出來,打開之後,裡面有一個光團。
「陳參員,這是一位前輩聽說了你的事情後讓我們交給你的。」
陳傳看了一眼,發現這是一團靈性之火,隻不過注入的精神較多。
此刻他拿了出來,精神上去接觸了下,霧時間,一股記憶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是一個洞玄觀格鬥家對于如何尋覓上層力量的修行感悟,同時對于人之相這條路該如何走的一些理解和經驗。
純淨派是對于人之相的研究是最為深入的,這一點天機教也是比不上的。
哪怕此刻沒有深入去觀摩,僅僅隻是表面上匆匆一覽,也能從中看出這些記憶是非常有參考價值的。
當然這些東西不是随便一個人能看的,如果不是他同樣是洞玄觀層次,或者精神力量不足,那麼看了之後是極有可能被帶偏和精神侵蝕的,
因為洞玄觀格鬥家無時無刻不在昭示自身的存在強度,你的力量稍有不足,就有可能被他們的存在強度所替代。
那位前輩敢給自己這個東西,看樣子是對自己有信心,不過這舉動還是稍微有些莽撞,或者說沖動了。
他說:「兩位,這東西對我很有用,如果方便,請代我謝謝那位前輩。」
面具先生嘿嘿一笑,說:「那說不定這次陳參員這次你能親口和這位前輩去說。」
陳傳欣然說:「那我很期待與這位前輩的交流。」
專先生說:「還有一件事要與你說下。」他神情鄭重了一些,「餘老想見你,」
「餘老?」
面具先生補充說:「餘老是我們純淨派上層力量的擁有者之一,在派裡擁有很高的話語權。」
「上層力量麼?」
陳傳微微點頭,他也是意識到,随着自己層次提升,也已經逐步開始能夠接觸到擁有上層力量的人物了。
面具先生說:「餘老對派内的後輩成長很關注,但如果不是特别出色的,通常不會叫去相見。
專先生認真說:「我聽那位前輩說起過,如果你有什麼話,或者什麼想法,可以對餘老說。」
陳傳聽了這話,不禁點頭說:「我知道了。」
專先生這時忽然沉默下去,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既然陳參員你要去總部,有些事避不開的,我作為你的引導者,一些事情以前沒有和你說過,現在必須要和你說下了。」
陳傳看向他,「專先生請說,我聽着。」
專先生想開口,但是幾次張嘴都沒說出話來,面具先生見狀接口說:「還是我來說吧,這也有些難為老專了。
嗯,陳參員你知道的,我們純淨派理念強調自我之純,進而推廣到世界之純。
為了保證派内力量的延續理念貫徹如一,不會有所偏移,所以過去的成員,通常都是從小開始培養的,這樣才能保證思想的純粹,身體的純粹。
但是這個做法,對于新生代的要求極為苛刻,也限制了流派的發展。
許多事情我就不多說了,以後你慢慢能了解到的。
我就說老專的兄長專盛先生,他認為這套培養體系已經跟不上派系的壯大了,我們雖然是五大派,培養的人也很強大,個個都是精英,可是我們的犧牲同樣也大。
陳參員,你知道全世界都有純淨派,然而其他國家純淨派其實大部分都衰微了。
他們要麼是改變成了其他的樣子,要麼就是最多隻是頂個純淨派的名字,實際内部早已不再堅持原來的理念和體系了。」
陳傳點頭,這個事情他是知道的,隻看聯邦純淨派,如果不是理念還在,你說他們是精修派都可以,而其他國家的純淨派,那更不用說了,現在世界範圍内最大的純淨派,隻存在于大順這裡了。
面具先生說:「專盛先生認為如果不進行革新,要麼就是我們後繼無人,要麼就是徹底衰退到他們不想看到的樣子。」
陳傳嗯了一聲,走精英路線的确不算錯,但是考慮到純淨派犧牲的也多,這是兩難的事情,如果不設法補充新鮮皿液,勢必人越來越少,這他其實是能理解的。
這個時候不作出改變,那就隻有慢慢衰退了。
專先生這時開口了,他帶着幾分回憶的語氣說:「我兄長當時集合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得到了一位前輩的支持,在派内展開了革新。
當時我們是很成功的,僅僅不到十年時間,派内的頹勢一掃而空,整個流派都煥發了新的生機,更多的人才也随之湧現了出來。
而我說的那位前輩,也親自引導并教導了一個才能極其出色的年輕人。在那個時間段,可以說沒有人能與他的才能相媲美,當時同輩的年輕人在他面前都是黯然失色。」
他頓了一下,「他就是趙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