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來着?”
我想,可能是什麼原因造成了她那部分記憶的缺失,不排除跌倒損傷之類的緣故。她問我,我現在告訴她一點片段,不知道她會不會因此想起來。”這正是他聽到她被人中斷挂了電話後所擔驚受怕的,擔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或許不該告訴她這些更好。
陸司令的想法,顯得與他一樣的左右為難,在房間裡徘徊,踱起軍人慣有的步子:不告訴她,可能對方一直不動。告訴她,她自身或許會陷入一個困局。”
爸,她和阿衍在一起。我明天會進去部隊裡。”
擡頭,與兒子那雙深邃深沉如鐵一般意志的眼神對上,陸司令覺得:如果兒子都沒法解決的事,他相信這世上沒有其他人能解決了。
好!”
老領導一句好,代表了至上的信賴。
送父親回去時,眉宇在一絲猶豫後,禀告:明天我會先和某個人見上一面。”
嗯?”陸司令對兒子突然這樣慎重其事的通告,很是疑問。
隻有後院不着火,才能解決好前面的問題。”
兒子的話,理智,深意,富有男子氣概。
陸司令贊賞有加:好好和她談,我知道,我兒子絕對不會是一個勉qiáng自己的人。”
冷眉揚起:知子莫若父。
他确實不會勉qiáng自己,他自己的路,必須全部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
中午十二點鐘。
單位下班時,她接到了一通電話。
這大概是他近幾年打到單位找她的第一通。
十二點十分,你單位門口對面有一家西餐廳,我們在那裡見面。”
連問她方便不方便都沒有?
她很是吃驚。這不像是他對她的風格。他或許對其他人習慣于發号施令,對她,則一直是小心地對待的,客氣的。
心裡對此未免不是懷了一絲絲的忐忑和疑惑。
到了時間,她走到衛生間裡給自己嘴唇再添了抹口紅,不是為漂亮,是為了給自己的決定多一分勇氣,她走了出去。
西餐廳中,古典音樂如一杯打翻的濃咖啡,醇厚的大提琴與相對輕揚的小提琴,jiāo織在一塊,若是譜寫人生的共鳴曲。她一邊聽,一邊是站在門口,能一眼眺望到他坐在沙發上的影子,修長的剪影,筆挺的襯衫,棱角的側顔,俊和冷是他的本色。
你永遠别想這個男人會處于一種情感架于理智之上的可能性。
在他要轉過臉來之前,她向前闊開了步子。
來了,坐吧。”請她坐下時,苛刻的眼睛在她抹了濃彩的嘴唇上看了下,隻是看了下,沒有做任何表示,左手翻開了餐牌,右手打了個手勢。
一直在旁随候的服務生,立馬走了過來:先生,點餐嗎?”
兩份西冷牛排,再來一份豬排吧。”gān淨利落地說完,餐牌直接遞到服務生手裡。
随意,卻是兇有成竹。
就是一個普通的服務生,都能感到他随時随地都存着的壓人的氣勢,接過餐牌後,半句話都不敢問,一溜煙地走了。
被他壓着的感覺,她經常有,無時無刻都有,她清楚這正常,誰和他在一塊都會被他壓着喘不過氣。因為你不知道這個男人他在想什麼,尤其這樣近距離面對面坐的時候,如此的近,卻如此的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你不問我為什麼點三份套餐?”優雅的手指拎起紅茶壺,給她的高腳杯裡倒了些,聲音似是相當随意。
我在想,她都忘了問你要幾成熟。”她笑,恰到好處地在嘴角凝成個彎兒。
聽到她這個冷笑話,他對她笑了,很随意很自然的一個淺笑,淺淺的酒窩浮在他嘴角,一時柔化下來的剛硬線條,美得猶如比例最完美的弧線。
杏眼是緊了起來,低頭:他從未對她這樣笑過。
他今天是怎麼了?
很快,某個人的到來,似乎将她所有的疑問都給解答了。
楊修,一身筆挺的西裝,走到他們的餐桌面前,甚至在看到她時,略有示意地朝她點了下頭。
她猛地若是被顆子彈給槍中一般,指頭揪着底下的桌布,瞬間有想站起來甩頭走人的沖動。
給楊先生搬張椅子吧。”卻若是毫無發現她神情的變動,他指着那服務生給楊修加椅子。
楊修就此想坐在她身邊的念頭,隻得打消了,接着刀眉輕輕微動:他其實也很感興趣,對方讓他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