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48章 狀元
玉姣并沒有因為一時蒙騙了秦宜蘭而沾沾自喜。
這種小把戲,隻能蒙騙一時,蒙騙不了一世。
而且她也不可能永遠蟄伏,早晚有一日,她要和秦宜蘭對上。
那一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來。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盡量将這個時間拖延的更久一點,等到真正翻臉的那一天,她有足夠的底氣,去對抗。
……
伴随着汴京城的第一場雪。
恩科殿試開始了。
玉姣難得的從攬月居那僻靜之地出來,到了宣文殿附近的一處建在半山腰的亭子裡面。
從這,剛好可以俯瞰整個宣文殿。
雪花簌簌落下。
玉姣瞧見,沈寒時站在宣文殿的門口耐心等待着。
一身紅褐色衣服的他,顯得他多了幾分冷沉和官威。
一行學子,被太監引着走在宣文殿外面的宮道之中,玉姣一眼就看出來,為首那個,身穿一身月白長衫的少年郎,就是薛琅。
這一年來。
薛琅好像是雨後的筍,迎風就長。
昔日那個,在玉姣眼中的半大孩子,如今已經長成了翩翩少年郎的模樣。
他帶領衆多學子行禮:“學生見過先生。”
其他人則是喊的:“見過沈大人。”
沈寒時對于其他人來說是大人,但對于薛琅而言,那是永遠的恩師。
沈寒時滿意地颔首,有宮人高聲喊着:“陛下到!”
衆人又紛紛行禮。
蕭甯遠身穿一身玄色繡金龍的長袍,拂袖而來。
等着人都到了。
考生也入殿。
玉姣一直在這亭子處,耐心的等着。
“娘娘,外面冷,不如您先回去?這得考一些時辰呢。”春枝勸道。
玉姣笑道:“不算冷,而且你瞧,這雪景還是很美的。”
尤其是配上此時此刻的心情,玉姣覺得格外的曠達。
雖然說她身為後妃,已經用自己的身份,在某種程度上為他們姐弟改了命,可如今薛琅學有所成,也算是不辜負,多年來的辛苦。
她的心中也有一種,望弟成龍的舒然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
銅鑼聲音響起。
宣文殿内,蕭甯遠擡眸看向學子們,學子們紛紛起身,将自己手中的試卷,交給了立在一旁的沈寒時手中。
參加殿試的學子,一共幾十人,不算多。
要從中決定出三甲等名次。
因為人不多,就不用大家再等待數日了。
“爾等去宣文殿的外殿候着吧。”太監看了看蕭甯遠的神色,揚聲道。
衆多學子,要在這宮中,等到最終的結果出來。
玉姣見大家往宣文殿的外殿去,也知道這結果一時半會的出不來,于是就道:“走吧,我們回去。”
薛琅考完了,她這心中也有長松一口氣的感覺。
玉姣剛從那亭子下來,準備回去,藏冬就過來了。
“娘娘。”藏冬看着玉姣喊了一句。
玉姣頓住腳步,疑惑地看向藏冬。
藏冬笑着說道:“陛下說,讓您到宣文殿附近的鴻文殿。”
……
玉姣到鴻文殿的時候,藏冬就笑着說道:“娘娘,您在裡面稍加等候。”
玉姣不知道蕭甯遠賣什麼關子,但還是乖乖地等在其中。
沒多大一會兒。
門就被推開了。
卻是薛琅,從外面走了進來。
玉姣這才明白,原來是蕭甯遠知道她惦記薛琅,所以特意安排了他們來見面!
“阿姐!真是你!”薛琅很是歡喜。
剛才過來的時候不是藏冬親自引路,所以他還擔心,自己會不會在這宮中遭受什麼謀算,影響到阿姐。
現在看起來,這擔心是多餘的。
薛琅的目光一掃,見玉姣的雙頰被凍得泛紅,便道:“阿姐,你很冷嗎?”
春枝笑道:“娘娘擔心公子你,剛才一直在半山腰上的賞山亭等着公子考完呢。”
薛琅心中一酸:“阿姐……”
玉姣笑盈盈的,走過去為薛琅整理衣服,溫聲道:“我的琅兒今日殿試,阿姐自然得來陪着。”
她沒敢問薛琅考的如何。
擔心會給薛琅增加心理壓力。
至于薛琅,心中有信心,可還是十分謙遜的,沒将自己的信心說出來。
隻是對着玉姣說道:“阿姐,無論這次殿試的結果如何,我都要入朝為官了。”
他的目光格外的堅定:“我們雖然比不上那秦家底蘊深厚,但……阿姐,你信我,我定要在前朝,為阿姐争口氣!”
“到時候,讓阿姐有和那秦家分庭抗禮的資格!絕對不會讓阿姐,再因為地位不如他人,備受欺辱!”薛琅認真的承諾着。
從阿姐為了他和小娘,被送到忠勇侯府那一日。
他就恨自己成長的太慢。
如今科考之事,已成定局,他也終于長成了少年郎的模樣,也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入那權力場上,為阿姐沖鋒陷陣,護佑阿姐!
玉姣道:“琅兒,你現在已經很為阿姐争氣了。”
“而且,比起争氣,阿姐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玉姣笑道。
薛琅心中卻想着,阿姐在宮中和人厮殺,他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去過那安安穩穩的日子?
玉姣和薛琅就一起在這等待着。
其中,玉姣差春枝去打聽了好幾次消息。
“還沒消息嗎?”玉姣看着又一次從外面回來的春枝問道。
春枝正要搖頭。
外面就有人小跑着過來:“陛下宣學子薛琅觐見!”
玉姣知道,這個時候宣見,是為了何事,此時就驚喜地看向薛琅。
薛琅也看向玉姣,眼神之中也有難掩的激動。
玉姣輕聲道:“去吧,阿姐等你好消息!”
薛琅進入大殿的時候,發現另外有幾個學子,一起被宣了進去。
接着,旁邊的司禮太監,拿着一個折子,大聲地宣讀了起來。
“時蒙新帝即位,為國求賢,大開恩科,殿試論策,甄定一甲第三名探花袁成,一甲第二名榜眼李道生,一甲第一名狀元薛琅!其餘衆考生,皆為英才……”
剩下的話,薛琅已經聽不到了。
他的腦海之中,隻剩下狀元薛琅的名字。
雖然說薛琅對自己頗有信心,可當最終結果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沒有想象之中的冷靜。
他,竟真高中了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