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高顯恢複記憶
翌日。
謝景和往常一樣去書院上學。
但沒有坐馬車,而是步行了一段時間。
他想要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最近上學的時候,他發現府外幾條街道上的行人似乎多了起來。
這些人并不像普通的路人。
行走間目光時不時落在侯府方向。
謝景往前走了兩步後,停下腳步仔細觀察了起來。
發現那些人還在四周。
并未接近府門,隻是遠遠地駐足,始終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謝景皺了皺眉頭,眉宇間多了一絲疑惑。
這些人是誰呢?
不像是在作惡。
倒是像……在保護什麼人。
謝景不由想起,母親重病時,皇上派人送藥的事情。
這些人,難道也是皇上派來的?
此時,清瀾院。
秦九微坐在書案前,小心翼翼地展開謝硯禮的信。
她一字一句地看着,生怕漏掉其中任何一個字。
看着他寫的信,秦九微耳邊自動出現了他說這話時候的語氣。
唇角不由微微彎起。
看完信,隻覺得太短,怎麼也看不夠。
她手指摩挲着信紙,不由漸漸出神。
這兩日謝硯禮不在,她才發現屋裡似乎安靜得有些過頭。
總是不适應。
她的心也像被什麼掏空了一般,輕飄飄的,無處安放。
秦九微輕輕歎了一口氣,提筆認認真真地寫了回信。
一封信寫了許久才停筆。
待她将信封好,擡頭一看,窗外竟下起雨來。
雨水順着屋檐滴落,發出細碎的響聲。
皇宮,禦書房。
高顯手持朱筆,目光落到面前的文書上。
李公公靜靜地站在一旁。
屋内除了沙沙的書寫聲,便隻剩下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還有窗外的雨聲。
看到一份嶺南的公文,高顯目光稍稍停頓了一下。
知道謝硯禮已經到達嶺南。
并且已經和謝驚春準備進山調查。
高顯認真批閱幾句,随後繼續翻閱下一份奏折。
夜深時分,養心殿。
高顯坐在案前,繼續開始喝酒。
“再拿一壇來。”
李公公欲言又止,最終隻得應聲,命人送上了一壇新酒。
皇上這兩人,每日處理完奏折,便開始喝酒。
這樣下去……皇上的身體,唉!
高顯喝着喝着,很快便睡了過去。
夢中,他又夢見那個女子。
隻看一個背影,他就知道,又是她。
他快步朝她走去,手指正要碰到她的肩膀。
忽然場景猛地轉換!
他端坐在龍椅上,而他的面前,跪着一個女人。
是她!
女人膝行在地,整個人顯得寂靜又孱弱。
燭光飄動間,他看到她垂着頭,還是看不清長相。
緊接着,他的聲音響起。
“你錯就錯在,不該跟青葵争。你不死,青葵怎麼當皇後?”
“青葵想要的,朕都會給她,包括你的命。”
女人聞言,冷笑一聲,忽地擡起臉。
他此時才看見女人的長相。
看清後,高顯瞬間一震,體内的皿液凝固!
這是一張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是秦九微!
他無數次夢見的那個女人!居然是秦九微!
夢中景象又是一變。
秦九微不肯就死,侍女們上前,把毒酒強行灌到了她的嘴裡。
因為逼迫,她的喉嚨裡發出隐忍的咳嗽聲,毒酒順着喉間湧入。
她的掙紮漸漸變得無力,最後忽然倒下。
長發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眼角尚有未幹的淚痕,鮮皿從她嘴角溢出。
臉上的神色平靜而決絕。
肩膀輕輕抖動了一下,最後完全沒了聲息。
像一片落花。
她死了。
她,死了。
“啊——”
高顯痛苦大呼出聲,可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的兇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被狠狠捶了一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意識到這是夢,可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後來,場景再一轉。
是秦九微死之後的事情。
她死後,他的腦中開始出現各種曾經被忽略的細節——
她安靜地站在身後,為他遞上禦筆。
她低頭為他整理衣襟。
她一邊看書一邊輕聲囑咐他多休息。
這些零散的記憶像一張網,将他層層纏住。
秦九微的死如同一道閃電,讓他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喜歡,什麼是不可或缺。
他因此大病一場,從此不再召見任何人。
他開始頻繁失眠,靠酒度日,整個人愈發憔悴。
宮中傳言四起,有人說皇上因為先皇後之死傷了心神,也有人說皇上開始厭倦朝政。
時間過得很快,秦九微去世後的第一個冬天。
他也在寝宮咽了氣。
“呼——”
高顯猛然睜開眼睛,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與此同時,無數記憶一下子湧入他的腦海裡。
讓他頭痛欲裂。
高顯指尖用力地幾乎陷進太陽穴中,痛楚從頭皮傳到全身。
突然,窗外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炸裂開來。
閃電的光影透過窗戶灑在地面上,将高顯的側臉照得明暗不定。
他靠在龍榻上,雙手抓着床沿,指節泛白。
心頭的悸動随着雷鳴一陣比一陣更重。
外面雷聲轟鳴,高顯雙眼赤紅。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