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離京(加更)
謝婉甯被謝侯爺突如其來的怒火震住,委屈與不滿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攥着帕子,想辯解,卻被他一連串的質問堵得無話可說。
“我……我沒有……”
謝婉甯跪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流着,泣不成聲。
“父親,我後悔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最後再幫我一次吧,我真的不想再受這種苦了!”
她哽咽着。
“隻要能離開李家,以後我一定聽您的話,再也不做讓家裡難堪的事……”
“我保證!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
謝侯爺冷冷地看着她,臉上沒有絲毫情緒。
“和離的事沒得商量。這婚事是你自己堅持要的,如今不過半個月便鬧和離,隻會讓謝家蒙羞。”
“你若覺得委屈,可以暫時住回家中,我們容你一段時間。但終究,你還是要回到李家去。”
若是之前,他還會信謝婉甯的話。
再給她一次機會。
但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對謝婉甯早就失望透頂了。
這個女兒實在是沒救了。
謝婉甯聽到這話,眼淚瞬間止不住地湧出來。
“父親!我回去……我回去會被他們欺負死的!你們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
她的哭聲漸漸大了起來,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地上。
但在場沒有一個人幫她說話。
就連侯夫人也沒有開口。
秦九微目光落到哭到快要昏厥的謝婉甯身上,眼神凝了凝。
女子要和夫家和離,這個時候,就要看娘家人願不願意站在她這一邊,願不願意為她撐腰。
秦九微嫁到謝家這麼久,看的明白。
從一開始,謝老夫人和謝侯爺,沒有任何對不起謝婉甯的地方。
她是謝家唯一的小姐,連個庶出的女兒都沒有。
可以說過的順風順水。
但謝婉甯幹的那些事,早就讓謝老夫人和謝侯爺心寒了。
謝婉甯不知道,一遍遍傷害别人,無論對方是誰,即便是有皿緣關系的家人,也會讓人心變涼的。
不會有人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更沒有人會一直無底線地包容你所有的過錯。
地牢。
賣蛇人被綁在角落,面容枯瘦如柴,整個人縮成一團。
渾身上下隻剩下一層皮包着骨頭。
謝硯禮坐在他面前,身着黑色錦袍,周身透着一種冷厲的壓迫感。
他掃過面前的紙張,上面滿是人名。
最底下是一行小字,寫着地址。
“再仔細想想,還有什麼沒說的。”
“沒,沒有……”賣蛇人臉色蒼白如紙,聲音滿是顫抖,“小人真的把能交代的全都交代了。”
謝硯禮定定看了他一眼,随後把手中的紙張折好。
走之前吩咐道:“再給他喂一碗藥。”
禦書房。
謝硯禮站在殿中,面色冷峻,将賣蛇人的事情如數禀報了一遍。
“皇上,那賣蛇人交代,大梁三皇子在嶺南的密林中開辟了一處秘密據點,專門用來捕捉毒蛇,并對其進行馴養。這些毒蛇經過調教後,能聽從指令,幫助大梁的做事。”
“賣蛇人給了一個具體地點,那裡被密林遮掩,地勢險要。若非有人親眼見過,恐怕難以發現。”
“好大膽子!”高顯怒喝一聲,“大梁人真是賊心不死!這據點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建成!想來是早有預謀!”
謝硯禮的神色則更為冷靜。
他拱手道:“皇上,嶺南這處據點已成為隐患,若不盡早清除,後患無窮。我願親自前往嶺南,徹底鏟除這一隐患。”
高顯沉思片刻,最後緩緩點頭。
“那這件事,朕就全權交給你了。”
晚上,清瀾院。
“你要離京?”秦九微擡眸看向謝硯禮,眉心滿是透着擔憂。
坐在周圍的孩子們也立刻擡頭,有些緊張地看向他。
“放心,沒有大事。”謝硯禮出聲安撫。
随後他簡單把賣蛇人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聽到秦家和賣蛇人牽扯時,秦九微也不由暗暗吃驚。
原以為她毒蛇的事情,隻是秦家的洩憤。
沒想到,背後是大梁的算計……
兩國紛争,真是滲透到了方方面面。
大梁先是派人來接近謝驚春。
随後又暗中聯系秦家,試圖用毒蛇殘殺謝家人。
實在是……處處危險,步步謀算。
“這件事實在是太過重要,交給旁人,我并不放心,必須親自去一趟。”
話音剛落,謝驚春便立刻開口,“父親,我想和你一起去。”
他認真看着謝硯禮,眉宇間滿是少年人的銳氣。
緊束的發冠下是劍眉星目,鼻梁高挺,正像一柄還未出鞘的利劍。
“嶺南的路途遙遠,山高林密,到處潛藏着毒蟲猛獸,還可能遇到大梁的暗探。若是遇上突發情況,生死隻在一線之間。”
謝硯禮目光如刀,“這次可不是取藥那般簡單,真的可能會喪命,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我想跟父親一起去!”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就收拾妥當,随我一同前往。”
謝驚春神情一振,立刻答應:“是,父親!”
秦九微見兩人都要去,心頭不由再次收緊。
但她沒開口。
這件事牽扯兩國,無數人的生死,不是她願不願意,想不想的問題。
既然已經決定,如今她能做的,便是幫忙收拾好東西,讓他們路上更方便順利些。
深夜,燭光閃動。
秦九微坐在床邊,仔細将謝硯禮的衣袍一件件疊整齊。
每疊好一件,她的手指都會在衣料上停頓片刻。
謝硯禮走進屋内,看到她這般,心口瞬間一緊。
連忙上前把她抱到懷中。
“别擔心,”他低聲說道,“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秦九微在他的懷抱裡蹭了蹭,輕輕點了下頭。
兩人自從成婚以來,便沒這樣分開過。
而且還不知道要分開多久……
還是這樣兇險的事,她怎麼會不擔心?
就在此時,謝硯禮忽然彎腰将秦九微橫抱而起。
秦九微一時愣住,卻聽謝硯禮輕笑道:“去沐浴。”
去吃飽再說!
秦九微原本還很悲傷。
到後面就完全失去意識了。
翌日,侯府外。
秦九微親自為謝硯禮和謝驚春整了整披風。
“路上要多加小心,嶺南氣候濕熱,記得随身帶着驅蚊的草藥。”
她細細交代了許多,謝硯禮看着她認真的模樣,想要親親她,但顧忌着孩子們,最後隻是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鬓。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看好春哥兒。”
謝驚春也朝秦九微保證道:“母親!我會好好聽父親話的!”
幾人絮絮叨叨,很是不舍。
但時間不等人,一刻鐘後,隊伍還是出發了。
秦九微站在院門口,目送着謝硯禮和謝驚春的身影漸行漸遠。
不知為何,她心裡面格外的不安。
像是……要有什麼事發生。